【彼得書選】永倉新八《新選組始末記》| 最後的武士


 


「他以刀斜刺,衝過去叫道『手臂!』一刀砍向敵人的右臂,不過對方也十分了得,說一聲『豈如你願?』便閃身避開,隨後那人棄了藤堂,揮刀砍向永倉。不過他用盡手段也沒能擊中永倉,兩人奮力死戰。」

 
閱讀完《新選組血風錄》和《燃燒吧!!》後,心中一直記著永倉新八生前對新選組留下的紀錄,雖然在日本書店有找到,但無奈無法閱讀日文,只能一直把這本書擱置於心中。沒想到前日下班路上去三民書局遊蕩,無意間在歷史櫃上看見這本簡體翻譯本,算是了卻了一樁心願。
 

「沖田的側鬢被敵人打中,有血滲了出來,但他毫不在意,揮刀快地像風車一樣讓對方眼花撩亂。山南則追上了一個逃跑的力士。從背後砍死了對方。激戰中永倉被島田的刀尖劃傷了左腕,但直到事後他才發現。」

 
永倉新八的這本《新選組始末記》記述了許多過去沒看過的軼事與細節。像是在新選組初期,隊長芹澤鴨在京都各處蠻橫霸道,造成擔任幹部的永倉許多困擾,多次在後與土方等人收他的爛攤子。
 
書中提及,永倉曾與隊員們溝通,替水口藩公用人索回向芹澤道歉的道歉信,以免公用人被命切腹;或是芹澤在角屋暴走,隊士們都逃光光,留下永倉跟土方在現場監視,事後再回去跟近藤告狀;又或是芹澤被游女觸怒有殺人的可能,永倉便趕緊找來土方跟齋藤等人到酒家,要假裝跟芹澤「偶遇」(還有這招?)
 
光看幾則軼事的紀錄,便可感覺到永倉有多困擾(),不過對於最後近藤派暗殺芹澤派一事,永倉保持中立,沒有參與暗殺,事後也沒有反對之意。
 

「永倉一見藤堂過來,就故意閃開讓他通過。見老友故意讓路,藤堂便飛速往七條的方向逃去。永倉目送他逃走。但就在這時,新選組隊員三浦常三郎突然跑過去追上了藤堂,從他身後揮刀砍了過去。」

 
接著永倉以大事記為主軸記錄新選組的故事,像是最為著名的池田屋事件、油小路事件,再到鳥羽伏見戰爭等,儘管大方向的故事世人已經熟知,書中卻有許多非當事人難以得知的細節:
 
像是在池田屋激戰中,他如何解救了負傷的藤堂,並與對手激戰至衣服破爛刀刃折斷,傷及拇指而不自知。還有油小路事件時,他受近藤之命刻意讓路給藤堂逃跑,然藤堂仍不幸被其他隊士殺害。以及鳥羽伏見戰時,永倉因裝備過重無法爬上牆,島田魁臂力極強拉了他一把。
 
永倉記錄下的這些他親身參與的故事細節,讓原本只有外框與想像的事件,多了具體的畫面。
 

「但他決心剛下,副長土方歲三就苦諫道:『隊長,將罪名冠在永倉一人頭上是不公平的,如果判他們切腹的話就該讓三人一起切腹。目前隊裡正有分裂的苗頭,處理這件事時必須考慮到隊員們的看法。』於是近藤打消了讓永倉切腹的念頭,免除了他們的死罪。」

 
而從《新選組始末記》中,儘管是客觀的文字,卻感覺到永倉對於新選組強烈的惋惜。
 
在紀錄的許多處,永倉不避諱自己與近藤日漸增長的衝突,包括他曾經試圖以請願書要逼近藤切腹,而近藤也反過來在日後永倉等人違反隊規時,欲針對永倉一人命他切腹。所幸兩件事分別被會津藩與土方化解開來。在幕府軍戰敗後,永倉與近藤的衝突加深終至決裂,不久後近藤即被斬首而死,永倉與近藤之緣分便到此結束(之後永倉依舊有與齋藤、土方等人在會津戰鬥)
 
然而在這些衝突之外,永倉依舊描述,自己多次說服隊士希望能與近藤繼續同盟戰鬥下去,在與近藤關係破裂後,又回想起過去的緣分,向近藤表達感謝。日後永倉也敦促設立近藤土方的紀念碑。昔日的不滿經過時間的推移,都只成為年少回憶中珍貴的片段與遺憾。
 

「一天,永倉借休假之機出門散心,他一路走到兩國橋上,正好遇到了幾年前被新選組暗殺的伊東甲子太郎的弟弟鈴木三樹三郎。永倉心道『不妙』,但這時已經無法回頭了。」

 
本書同時也有記錄到一些戰爭結束後,永倉在新時代的生活。雖然幸運被許可歸藩,也獲得在藩中的工作,卻因為可能被尋仇,最終只得離開家鄉結婚。他的下半生都在隱藏著當年在池田屋裡咆哮的話語、看見的慘況,連對子女也無法說出口。直到晚年,才終於寫下新選組始末記。除了永倉之外,齋藤一、島田魁等倖存的新選組隊士們,無不承受著這個不能說出口的身分,在逆賊的標籤下隱藏自己度過餘生。
 
究竟比較美好的,
是多活了幾十年永倉和齋藤的結局,
還是於戰場上英年早逝的近藤和土方的結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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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G: peters_reading_quotes (彼得書摘)

 
 

留言

  1. 什麼這本竟然有出簡中版!?我馬上下訂!
    一直有發瞜你的blog,你寫的很棒,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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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突然發現的時候真的差點在書店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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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而且部落格改版了,好美哦!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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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啊我就是在燃燒的劍那篇之前留言的克拉拉啦,又是兩年過去了,彼得依然持續地更新網誌,真的讓我十分十分地佩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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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持續來造訪部落格的你更讓我欽佩阿~ 感謝你不定時來留個言幫我除除草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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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以前看司馬遼太郎的書,覺得新選組很血腥,動不動就是殺,殺他、或殺自己,但都是打著正義大旗,最近在BILIBILI看了一些早期的「劍戟片」解說,如黑澤明等所導演的影片,感受更深了,影片固然好看,但是充滿了「殺」,雖說幕末是個動亂的時代,或許也因為武士道的精神改變了,導致武士為了維護武士乃置於對立面著,就是把他殺掉,甚至可以把自己的親友殺了以求官,種種的奇形怪狀,也許也有日本人在反省這樣的武士道到底對不對。所以像新選組會被注意除了幕末後有子母澤寬寫的書才讓他們整個又被日本社會有不同的看待,但是我覺得對於新選組不能不注意他們凡是靠殺人為業這個事實,像近藤勇這種人都不算好人,也難怪他們的下場如此悽慘,有時在談忠義不能不去看他背後是累積多少屍體,手上沾滿多少血腥,讓多少家庭破碎,而只為了完成「他們自己的正義」,不論永倉新八怎麼回憶,「殺」這個字跟他永遠不離身,也不值得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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